继母把切好的水果放到易水面前,说还是住家里好,女孩子在外面终归不放心。易水说没事儿的,让她放心。爸爸也说既然易水还想在外面闯闯,那就去吧,年轻人是得有股子冲劲,像人家朱楠。易水爸爸又提起了朱楠,现在好像一天不提就少点什么似的,易水都听得没感觉了。
“是啊,那小伙子不错。我看他对咱们易水好像不错...”继母笑笑着说,眼睛瞥着易水。
“嗯!是!易水啊,你年龄也不小了,朱楠这孩子挺好,要不给你们张罗张罗,相处相处看看?”爸爸切入了正题。
“我不想,您跟我妈就别操心了,我好像还没那么老,还不急着嫁出去。”易水最怕听到这个话题了。
“也不年轻了,20好几了,趁岁数小还能找个条件好点儿的,我们也不希望你为了生活奔命去,有个能力强的,我们也放心啊。”爸爸说着。
“爸,我说过了,我不想,朱楠再好也跟我没有关系,我睡觉去了。”易水的脾气就是急,这才几句话就烦了。
易水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很想赵峰,给赵峰打电话,关机呢!
易水就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手里握着手机,思绪一下子放开去,想到了很多很多。
4岁时失去母亲,易水不记得关于那个女人的一点一滴,好像她从不曾存在过,然而,易水深刻的知道,自己的生命正是那个没有印象的女人给的。易水长这么大没叫过“妈妈”,易水想,或许小时候叫过的,可是,她搜肠刮肚也没有寻到一丝痕迹。易水曾经问过爸爸家里是否有亲生母亲的照片,爸爸说没有。易水还在心里想过,妈妈活着的时候,爸爸爱她吗?他们恩爱吗?
易水又想起了自己成为少先队员的那一刻,高年级同学把那条在易水看来很神圣的红领巾戴在易水的脖子上,当时的易水就有一种“飞跃”的感觉,易水知道自己有了一个重大的转变,可是那是什么转变呢?当时的易水不知道。她还太小,她只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戴上红领巾之后,感觉好像变得伟大了强壮了,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后来易水也给低年级的同学戴过红领巾,那是一种很正规的仪式,易水和同年级同学并排站在一排比自己矮的低年级小学生面前,两手拖着干净的鲜艳的红领巾。在易水面前的是一个男生,脸上还脏脏的大概才和同学打闹过,他始终以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易水和易水手中那天鲜艳的红领巾。号令下达之后,大家就开始卷红领巾,易水卷的很认真很整齐,然后很庄重的戴在那个男孩的脖子上,然而,易水在为他系红领巾的时候出现了差错,眼看着别的同学都已经系好了,易水一着急就给系了个死结,扭扭巴巴的,然后易水还煞有介事的冲那个小男孩敬了个少先队礼。后来易水一直耿耿于怀,那个小男生多么重要的时刻,让自己给破坏了。
想了很多很多,易水发现,其实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个转折点,转过了这个,才能去转下一个。
赵峰的电话还是关机,易水编辑了短信:我想你了...然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看那简短的四个字,想起和赵峰在一起的点滴,甜蜜、幸福、担忧、茫然一股脑的涌进了易水的心里,有些难以承受,易水就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躺在床上的易水翻来覆去得睡不着,后来还是起来给赵峰发了信息:我想你了...按了发送之后,易水就把手机关了,还是睡觉吧。
屋子里明显有很多天没有人住了,冷冷清清的。
易水关上门,走进卧室,床上的被子整齐地叠着。看过每一个房间,赵峰走之前好像特意收拾了,到处都很整齐,窗子都关着,易水用手抹了一下桌子,只有很少的浮土。易水把每一扇窗户都打开,然后开始扫地、擦家具、拖地,折腾了一个小时。
都收拾好了之后,易水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就开始吹头发,易水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下午,赵峰接她从家里回来,她也洗了个澡,然后坐在阳台边的高脚竹椅上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斜长的太阳光线洒满周身,而赵峰则拿着吹风机给易水吹头发,那个下午的一切都似乎接近于完美。
吹干头发易水就上床了,她有些困倦了。床是凉的、被子也是凉的,易水就很想念赵峰温暖的胸膛和臂弯,不知道赵峰此刻在做什么...
有一条大河,宽阔壮观,水浪一波又一波的涌着,有风从河面上吹来,潮湿的、清凉的,易水的长发就随着那忽急忽缓的风在自己的脸上肆虐。然后易水就走上了河面,易水觉得很奇怪,自己竟然可以在河面上行走如平地而不会坠落,易水觉得自己很轻很轻,仿佛是飘移在水面上,走着走着,那水面竟渐渐结了冰,但冰面上还是10几厘米高的水在流动,易水就站在冰上,看着那些水从自己的脚踝处流过,缓缓地温柔地,很暖和。
易水醒来的时候是下午4:00,自己睡了两个小时了。手机上有两条信息。
一条是赵峰的:丫头,我下周就回北京了,你要好好的啊,回去我就去接你,真的很想你丫头。”
一条是林倩的:易水,回来了吗?哪天一起吃饭啊,想和你聊天了,你也不想我啊?回来就告诉我啊!”
易水从床上坐起来,她编辑了一条信息给赵峰,意思是自己已经回来了,犹豫了一下又删除了,她突然不想告诉赵峰,那是,要给他个惊喜吗?易水偷偷笑了。然后只是写了:我挺好的,你也要保重自己。给赵峰发了过去。接着,易水给林倩拨通了电话。
“喂,林倩,我是易水啊。”
“我知道是你啊。回来了吗?”
“是啊,今天回来的。晚上一起吃饭啊?”